年夜

发布时间:2022/01/22 来源:本站发布 点击量:

  新年如根,植在中国人的心中,成为信仰、情感、寄托。虽然如今的新年,更多的让人们想到的是春运,长假,会友,许多美好的东西成为愈行愈远的景色。而新年,年夜,在我的脑海中,则是年轮,是纯真,更是如烟往事,翻涌氤氲在回忆的河面。
  行厨烟散,炊馀寒彻。幼时的年夜距今半个世纪,嵌在了大山深处,不通公路,没有电灯。勤快的母亲整出件新衣,父亲则在塘边小地摘回点菜摸条鱼,肉是稀有的。稍富的人家会杀只鸡,香味引来芳邻,晒干的咸豆角和茄子是最好的美味了,还有至今让人馋的薯包子芋包子。一顿年夜饭,满屋飘香,气氛欢愉,蕴含万千心意。
  餐后,老少几代人便搬椅谷场,看着夜色中的云朵,老人会讲起客家人的年夜故事,在我心中缀成好美的图景。“好问和羹心思,炊香处处春回”,数十年后仍然勾起回忆,云间一潭,揉碎在脑海里,沉积着彩虹似的梦。
  孩童的韶光是时刻短的,求学的日子是高兴的。稍稍长大,耳边便飘来了盛行音乐,爸爸妈妈已迁居山沟中的矿山,一排排职工宿舍,组成了一座矿冶城,那里叫白石山。年月不愿住,看看又是年。家家户户都挂起了香肠腊肉,人间烟火味,至味是清欢,清纯的小城此时会穿上大红羽衣,千丝万缕的目光串连装点,尽聚会尽亲情。年夜能够放开吃,那时吃得饱就是美好,爸爸妈妈还给点压岁钱,让我除夕之夜恍如直通天明,虽然几天后就变成了连环画,仍然不亦乐乎。
  改革开放,告别了物资匮乏。矿山的俱乐部有了台黑白电视机,于是晚上都往那儿凑,比开会上工积极许多。在那儿,我听到了《乡恋》、《冬季里的一把火》、《我的中国心》……虽然已是游子返乡,一切人都是看着、聊着,电视机屏成沙粒也不忍离去,人们在叨叙一年的美好韶光,一年又一年,心情便如喝了蜜。
  终于有了自己的家,后来又有了孩子,两边爸爸妈妈分居异省,就是两边跑。年夜,是满满的一桌菜,还要添上酒,那已不仅仅是年夜饭,而是三代人和谐交流了,佳肴伴歌舞,笑声伴祝福,那桌菜一直到年后三、四天才能收尾,之后就是给孩子送祝福包红包,给老人道平安祈长命,又出门找块空旷地,登时,满天的焰火,炮仗余味透香,北风格外清爽,同样的情境,同样的情味,让我想起幼时回忆中的苍穹,想起客家的黄元米果和粿米酒。
  挥之不去的留恋,抖落一年的疲惫。心难平,夜难眠,天明便登车远行,交通路网的兴旺,行程已从九小时到了现在的缺乏两小时,跟着跑的儿子也满是兴奋。一宵犹几刻,两岁欲平分,用时刻、精力伴着聚会,尽中华之孝道,其情悠悠,其乐融融,其岁连绵,沟壑纵横里,道不尽白云苍狗。感恩生活,感恩韶光,日子的甜味减弱了年味,年夜便深藏在连绵的书信里,封存在浓浓的墨香中。
  那时盛行明信片,年夜及新年里,还会捧着四面八方飞来的年片,暖暖的年味温馨,品尝浓浓的节日氛围,引发心底的一首歌,一首渐添年轮的难忘的歌,轻言“月到柳梢头,年至元宵后”。
  远客无佳节,风雪又是年。孩子上了大学,满国际的跑,老人也先后离世,仅余母亲,年富力强的咱们,肩上担子沉甸甸。时代变迁,鞭炮焰火已成曩昔,互联网的鼓起,积五福抢红包盛行,手机减弱了春晚,不知从何时起,春晚已从必备到了佐料;兄弟姐妹家人各居东西南北,聚齐似乎成了一种奢求,年夜饭已不再有满桌菜肴,素味健康的饮食成为盛行,却是别样的年夜年味,其乐融融的场景仍然在年夜中泛动。
  人是行云流水,年是不变轮回,而年夜则是驿站和延续。母亲在不远游,母亲已经83岁,便成了聚会的中心,就是四面八方登车,仓促见面又仓促离去,家人皆在为国效能,母亲便只是叮咛:要正派要清廉,多干事多努力。迎着送着,一如驿站老板娘,把耳提面命和期望留给远行人,留给这个国际,这是年夜的最佳节目,牵肠挂肚,记忆犹新,“团圆”才是主角。
  今年年夜时,月与灯仍旧,不见去年人,泪湿春衫袖。就是前年,全球疫情肆虐,我过了个终身难忘的年夜,终生难忘的新年,与母亲俩人,在一个按下暂停键的城市,关闭的小区,在一套面积很小的民居内,度过了长长的58天。回忆中,自初中的暑假,好玩的我总是远行游历,从没有如此仔细长久陪过爸爸妈妈,此次也算是弥补了一切的惋惜。
  年夜里,与母亲对座,整了四菜一汤,她静静地看着我,不停地说:多吃点,健康是福啊。那眼神满是慈祥,满是温情,融入了爱与用心,言语平实,但浸透爱意,伴着电视,间或不停地与海内外视频,嗑着往事,那往后的日子,她便一直叨着,从幼年的体操、青年的教书,到孩子的培养,到高兴抗癌十年,对党的感恩,仿佛要把自己八十多年的人生高兴地说个遍。我就是静静地倾听,偶尔显露惊奇的目光,温暖的碗里一直飘着悠悠乡愁浓浓亲情。其实,代代人的距离,跨曩昔,就不会在彼此之间。
  白驹过隙,韶光流逝。往后的年夜,会是什么姿态?人老了,要退休了,从青翠少年走来,孩子大了、远了。密密麻麻的楼房让人情也渐渐淡了,蓝牙耳机替代了音响,微信红包替代了祝福,麻将打发光阴。年年岁岁类似,岁岁年年不同。
  而我则在描绘一个场景:天地空落落,岁岁去堂堂。对着星空,在渐渐老去的韶光里不甘心地挽留,挽留注定远去的儿女,忆着幼时拉扯妈妈衣角问个不停的幼年;带着乡愁和年轮留恋,把爱恋深深地印在生我养我的这方土地上。
  流年如锦,我只愿岁岁年年如旧,挽住韶光不许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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