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为什么要闯荡远方

发布时间:2022/04/10 来源:本站发布 点击量:

  我是2001年读大学的。那一年是本省初次实施考后估分填自愿。这就要求仅有自知之明还不够,还要了解城市、学校、专业。距高考半年前,省招办统一给每位考生印发一本厚厚的报考攻略,里边密密麻麻排布着每所高校此前数年在本省选取的分数线和名额,可绝大部分学生只在接近报自愿时才认真考虑这个问题。
  尽管各种“信息不对称”,但一个信念是坚决的:到远方去。咱们那里其时并不流行往南方考,我一再坚持南下,家父只好画了一条红线,最“南”不能过上海,这就考到了上海财经大学。重生签到后,马上就被拉去军训,站在部队的敞篷车上,看着前来送子女入学的家长们站成一排,望着咱们离开,那是第一次与爸爸妈妈分离,一瞬间有种不忍:我是不是跑得太远了?
  上世纪90年代初,大概是小学三年级时,一堂自然课上,教师讲的主题是气象变化。我傻乎乎地站起来问:“为什么咱们这里下雨,我表弟他们家那里不下雨呢?”其他同学捧腹大笑。再长大一点,我知道了“举世同此凉热”是一种浪漫的理想,“东边日出西边雨”却是更为寻常。相比于今日小学生就有举世旅行的时机来说,咱们那时每看到有同学假日回来后,夸耀去省外某个城市的见识,就羡慕得不得了。
  两年前,我在大山深处挂职扶贫时,曾陪来捐资助学的校友一同到访一所村庄小学。一位教师在座谈时谈到,每个新学期开始时,都会让孩子们讲讲假日见识,说说爸爸妈妈都带他们去哪里玩了。大部分孩子的答案都是:东观音山。那便是当地的一座山,孩子们却答得非常振奋、满足——实际上,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连县城都没去过。这个事例给我的印象如此之深,以至于扶贫期间,我一直把“走出大山”这句话挂在嘴边,走到哪里、讲到哪里,鼓舞孩子们斗胆地报考外省、闯练国际。
  2012年,我在高校任教的第三年,收到一封农村学生的手写来信。他向我倾诉了自己挑选远方、挑选城市、挑选上海后的心情:“记得第一次独自坐地铁时,既振奋又惧怕,振奋就不用说了,惧怕么,便是万一找不到回去的路怎么办。上了大学也是这样,惧怕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。我的家园仍旧很贫困,爸爸妈妈供我上大学经济上已是绰绰有余,其实每一个上大学的农村孩子,家庭状况迥然不同。我必须极力,这种极力是为了回报爸爸妈妈。如果有可能,我愿极力为同乡做些事。”
  我后来专门约了他聊天。我说,自己18岁第一次到上海,那时上海只有3条地铁线路。咱们对这个城市的感觉跟你相似,有振奋,有期待,也有一点慌乱,出门的时候也是老友几人拿着纸质地图出去。但我了解你的慌乱,你的“惧怕找不到归路”是一种多重隐喻,是你初到陌生之地在思想、心理包括学业等方方面面的不习惯。这是正常的。可是,我期望你可以尽快转化视角,习惯这座城市,融入这座城市,喜欢上这座城市,去感触和领会这座城市的精神气质与风格内涵。
  这名学生应该在2016年本科毕业了,他后来发展得如何、落脚在何地,我不得而知,但那封闪耀着赤子情怀的来信,使我相信他可以一本初衷、日新又新。
  讲上面几个亲历的故事,还是想对即将填写自愿的学子们说:鼓足勇气,跟随自己内心的实在呼召,斗胆地闯练远方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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